
邓演达另组新党
女问:你们在上海酝酿另组新党,那是什么时候了?
父答:是27年,广州暴动是27年12月,广州暴动失败,再回到上海嚜,那就什么希望也……当时候嚜,说“护党救国”啦什么,还想第四军在广州站住了脚,还想有个基础啊,连第四军也站不住了,那么,大家觉得,只有重新组织一个新党。到了28年,还没有正式的组织。大家都感到国民党这个名义臭了,必须要用新党的名称,而思想上还是要打孙中山的旗帜,叫“中华革命党”,大家有这个意见,这个愿望。
那时邓演达已经到德国去了。他离开武汉后,原是徒步沿平汉路到西北,同俄国顾问铁罗尼会合后,一起到了莫斯科。在莫斯科,他同宋庆龄、陈友仁,用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的名义,发表了一个宣言——《告世界民众书》。宋庆龄也到了莫斯科啊,他们好像同斯大林谈了,合不拢来,就都离开了莫斯科,到德国去了。他在德国研究政治经济并实际考察,经常给我来信,要我负责国内的通信联系。
叫“中华革命党”,只有邓演达说,这个名称将来可以用,现阶段还不能用。国民党是经过了第一次代表大会,孙中山亲自改组的;我们少数人随便改变这个名称,大部分革命的青年、革命的党员还不理解的。同时,组织新党,一部分人是国民党的左翼,因不满意于蒋汪集团的反动而徘徊歧路;而共产党的右翼,也有一部分人不满意于当时的“左”倾冒险主义而脱党,但又不甘寂寞。一时流亡于十里洋场的两派,就不约而同地汇合起来,都有组织新党的要求。外界一般称其为“第三党”。但两派的基本观点又不能一致。所以大家都希望邓演达早点回来。
我担负的是与邓演达通讯联络的责任。邓演达思想上认为,我们对革命的理论研究还不够,还要很好地研究讨论。他自己觉得也还需要多学习。他每到一个地方考察,都把详细的情况写出来,讨论的问题都是他考察所得到的问题。后来我辑录他的信——《邓演达的生活》,都是根据他的信的内容写的,比如他到北极圈游历,到土耳其,在各地看到的情况……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把经过写给我。但国内的人,总还希望他早一点回来。我内心同情邓演达的思想,不必急于回来,但还是把他们的信转去了。邓演达觉得国内要求很迫切,认为也是革命的需要,所以1930年5月他还是回来了。
回来以后,他还是要继承孙中山的历史任务,白天写文章,晚上活动——看朋友,访问,进行联络。他写的文章大家看了一目了然,没有意见。也没有组织什么学习了,讨论了。他写得很快,他的字不容易辨认,手民(排字工人)得让看惯他字的人先抄出来再排。邓演达下笔万言立就,他一个人写几个人抄都来不及!白天里我也有些活动不能常在一起,晚上有时候陪了他出去,他自己说,他是过的“耗子的生活”。
问:刚回来你好像给他租了一个房子单独住的,是吗?还是你同他住在一起做掩护的?
答:我们住在一幢房子里,但是没有事情我不到他房间里去的。开头他单独租一幢房子,我同邱岳华(萼华)掩护。单独住房租很贵,后来他住在一个姓顾的朋友家里,叫什么“新村”,黄琪翔也住在这个“村”里头,邓演达住在黄琪翔隔壁顾家的楼上。这样开支就省了。姓顾的朋友是银行职员,不是第三党的人,同邓演达是私人关系,一般人不晓得的,只有我有什么事情到他那里去一下子。我住在爱摩尼耶路。
这个时间很短。我们也麻木,警惕性不高,一方面认为租界上好像还是有点保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