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3月5日于病院

正成〔季方〕：

    接到你第一封信后（由上诲来）即复你一函寄沪〔此信未见〕，你已经收到了么（址系美租界周家扁路）？现接你由港来第一号详函，应再详细复你的信〔此是邓复第二信〕。立三〔严重」的思想是代表中国最落后的农业社会的反动思想。他配不上说“国家主义者”。因为国家主义是近代工业发达的社会产物——即中古时代的国家观念，亦必须建筑在人民的乐利主义上面。他的思想虽然和“中庸”的朽腐的礼教的孔子学说稍微不同，而结果必趋于反对革命，为反革命的新旧军阀——封建势力所利用。在他的眼中简直不承认有人的欲望，更不晓得有社会的共同需要，所以他现在只便侥幸不作新桂系军阀的附庸走狗，亦只能作“道学会”（辜鸿铭康有为辈的信徒）的和尚，配不上生存在今日的世界，祇〔只〕合快自杀！！我自从和他结交以来，信仰他，得他助的地方很多，但是早已担心他那种反动的空幻的哲学。现在他已经是走上了深一层的幽洞里了——这是中国反动势力复活的反映——我们似乎已无法救援他。只好听他自择！正成，我们要决心，并且要认识：必须根本地扑灭中国现在还残留的一切老庄的空幻虚无思想及孔子的中庸苟且愚蒙思想，佛教的否认世界生活思想，耶稣的妥协调和思想，而以左手执革命纲领右手执机关炮的态度和行动，把礼教、老师、宿德、绅士、道学家，一切摧陷廓清，把孔子庙、贞节牌坊、祠堂、庙宇，和中古时代的城郭一般一齐扫灭，而代以新的、“人”的、社会的、乐观的、有希望的人生观社会观，使男女同胞们一齐冲出目前的中国地狱，跑上新鲜活泼的大道，才能有革命成功的可能。而这种新的人生观和社会观，必然要在伟大的平民革命——在中国说是农民革命——以后，在新的生活条件上才可以实现出来的。这个思想上的战线，我们新党的领导者必然要加一番彻底的研究和彻底的认识，才能配做新党的信徒，才能负担改造中国的使命。我们眼中看见戴季陶的变化，已一日一日地到曾国藩、康有为的地步。现在已留有左宗棠和辜鸿铭的长生禄位牌给反动的白崇槽、严立三了。我写到这里，我不但不可惜，我并且喜欢思想上的战线已经分划清楚，新中国已在诞生期中了！

    我在武汉期中的工作，因为党中含有反动的多数势力，所以必不能不和C P联合和他们奋斗。我的责任是革命，我的朋友们亦应是革命的朋友们。我在反蒋以前已用电报详细告知立三，只恐怕他未曾接到。即使我不通知他，也不是过错，因为革命党应该在革命的纲领上工作的。

    新党的一切主要工作——如成立宣言和纲领、党纲、组织法等等，我一星期内出院后即行开始工作。目前临时工作可参照我前数日寄香港给你们的公函办理。关于政治部人员灰心及浪漫不团结的现象我已用力纠正。我的态度意见已发表以后，他们必然  更有路向不至纠纷。惟无一人能担任实际工作为可虑耳。

      前寄回宣言系9月中起草的，今日已过时，发表时可以反面的记述分寄各报各团体——北京顺天时报必能登载。新党成立的消息，或者亦可简略露出意思在各报中发表。宣言印刷事不必在印刷局中去办。我们各同志都应该能写能印。油印机已够，何以各人屡屡来信并无办法印刷，可知同志中无人确实负责热心办事。可叹！

    最后我应该告诉你：我来此系经陕甘蒙古的大戈壁及苏联的  〔此是初到德写的，应为1928年〕不眠症至今为害，真恼死人！但一星期内必与病相战矣。印刷事俟学会款拨到即应开始。工人以相信的青年同志为佳。步仙已否救出〔侯连瀛于1927年12月4日被捕并被判两个无期徒刑，至1934年10月4日才被救出〕？ 慧凡今日来一信说他或者可和你一块工作。这位老先生，也几乎要受立三的“道学”毒的，他能出来又多救一好人的命了！

    问你的健康和进步！

    （这信如可能时可给立三看）

*（）内是邓演达原注

*〔〕内是季明所注